小說#名冊上的女孩(3)

第三章：她的記憶不屬於她自己

蓋婭近來常常分不清「記得的事」，

究竟是經歷過，

還是被植入的。

她夢見過一間從未去過的圖書館，

夢裡她坐在第四排第五張椅子，

讀著一本名為《記憶映射與神經融合》的書；

她記得書的內容、氣味，

甚至封底的一道手寫字：「願你在雲端也不迷失。」

但現實中，

她從沒聽過這本書。

她去查，這本書根本不存在。

她開始懷疑自己是不是出問題了，

或者……是不是某些東西，

在操控她的記憶。

她找上艾利雅，

神情困惑。

「我是不是在參與一個，比我以為的更大的計畫？」

艾利雅沒有立刻回答，

而是反問：「妳記得小時候最早的記憶嗎？」

蓋婭怔了一下，

「我……記得我五歲時在醫院住過一次，好像是頭部受傷。」

「再早一點呢？」

「不記得了。」

艾利雅的眼神柔和下來，

「那是正常的。但不是妳的錯。」

蓋婭皺眉：「這是什麼意思？」

艾利雅遲疑幾秒，

最後還是開口：

「

    GATE 曾經進行過一批早期核心選材計畫，

    對象是出生後就有異常腦波的嬰兒。

    當時妳是那批最穩定的一位……

    但因為倫理爭議，

    這計畫後來被終止。

」

「

    妳的記憶，

    有可能

    從很小的時候起，

    就被封存、刪除、甚至替換過。

」

蓋婭退後半步，「我……是他們創造出來的？」

「不，」艾利雅看著她的眼睛，

語氣堅定，

「妳是妳。只是他們怕妳不是他們能控制的妳。」

那天之後，

蓋婭開始頻繁遭遇重疊記憶。

她記得自己曾經從樓梯摔下來骨折，

但她的醫療記錄顯示從未有骨折紀錄；

她記得某個生日收到一台舊型隨身播放器，

但那型號在她出生後兩年才開始販售。

她開始恐懼，

不再相信自己腦海裡的每一個片段。

因為

她不知道哪些是活過的，

哪些只是系統給她的。

而在GATE總部的另一端，

核心系統監控者們正在觀測一段進度條：

【副人格建置進度】：62%
【主意識替換預測】：4日內進入穩定階段

他們冷靜地觀察蓋婭的意識被複製、壓縮、重構——這是標準程序。

他們要的不是蓋婭這個人，

而是她那能與系統完美同步的腦。

而真正的蓋婭，將在「重啟」時徹底消失，

只留下一個可控的、永恆存在的模擬人格備份。

艾利雅發現了這份進度報告。

那一夜，她望著無人實驗室中蓋婭熟睡的身影，

緩緩坐下，打開加密終端，

輸入一段從未有人啟動過的代碼：

override>core.lockdown.manual

畫面跳出紅字：

【啟動後將中斷所有系統權限，使用者意識將失聯】
【是否繼續？】

YES / NO

她的手停在「YES」上，沒點下去。

「

    如果我現在選擇關掉這一切，

    妳會不再是鑰匙……

    但也不會是完整的妳。

」

她輕聲說道，

像是在問蓋婭，

也像是在問自己：

「妳希望我這麼做嗎？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