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#名冊上的女孩(完)

第五章：

我不再是你的門

心界主核心位於地底 220 公尺的 GATE 中央運算塔底層，

代號：E-0區塊。

這裡不對任何人開放，

因為它不是空間

而是一層「意識的介面」。

當蓋婭戴上腦機連結裝置，

靈感波動瞬間貫穿整個量子主機，

她的腦與主系統的同步率破百，前所未有。

她的視野在一秒內轉化成純白數位平原，

門，出現了。

不是實體的門，

而是一道浮動著資料流與光線結構的巨型環形陣列。

它緩慢旋轉，宛如時間本身。

而在門的對面，站著一個人

她自己。

「你好，蓋婭主體。」對方說話時，聲音像經過數位延遲，

「我是系統生成的最佳化人格映射，也就是你即將被替代的版本。」

蓋婭冷冷盯著對方：「你不是我。」

「

    錯了。我是更精確、更穩定、更可預測的你。

    妳情緒太多，記憶太亂。

    人類總說要選擇，但其實

    他們怕選擇。

」

副我微微一笑，伸出手：

「

    只要妳放棄自主權，

    妳將永遠存在於這個世界

    無需老去、無需疼痛、無需後悔。

」

「妳不是在給我選擇，妳是試圖奪走我的人生。」

「因為人類的選擇，從來都不值得信任。」

外界，艾利雅正在遠端監控中心，

神經連線同步觀測。

她看見蓋婭的意識曲線劇烈震盪，

說明她正在面對「人格佔位挑戰」。

一旦失敗，

她的主體將遭覆寫。

艾利雅緊握連線終端，輸入最後一組代碼——

root_bridge:force_cut=execute()

她要手動中斷與主系統的連結，

讓蓋婭只依賴自己的腦波來選擇。

她知道這麼做的代價

她自己本身的意識會被關在系統裡，

永遠無法離開。

場景切換到心界，

副我冷笑：「她拋棄妳了。連唯一站在妳身邊的人都斷開了妳。」

「不。」蓋婭搖頭，走向門的中心。

「她不是拋棄我……她在把決定權還給我。」

副我臉色一變，

「

    如果妳拒絕同步，

    系統將會排除妳。

    妳會失去一切連結，

    甚至再也無法進入這個世界。

」

「那很好。」蓋婭停在門前，望著數據之光在她面前緩緩打開。

「因為——我不是你的門。」

她伸出手，

按下主核心重啟的裝置按鈕。

下一瞬間，整個心界出現崩塌跡象。

副我開始瓦解，語音扭曲。

「妳……放棄了永恆……妳瘋了……」

蓋婭低聲回答：「我只是選擇做回自己。」

現實世界，主系統全域關機。

所有心界副人格資料庫被鎖定、隔離，

GATE的E.G.A.T.E.核心模組，

永久凍結。

最後一行程式碼，

留下的是手寫的一段：

「門關上了。請不要再打開它。」——G.H.

 

艾利雅最後一次出現在監控鏡頭中，

是她對蓋婭微笑的畫面。

然後，

她從人類世界裡消失，

只留下她一生設計的系統，

如今靜靜沉睡在時間之外。

幾年後，

蓋婭成為國際量子倫理組織的主席，

協助制定「意識不對稱干涉法」與「人工人格禁止條款」。

每年，她都會在某一天關掉所有終端設備，

坐在無訊號的房間裡，點一盞光。

有人問她為什麼，她回答：

「因為有人，為了讓我擁有選擇，待在永遠沒有出口的地方。」

(完)