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#名冊上的女孩(4)

第四章：

她問我，會不會後悔

房間內燈光昏黃，

蓋婭坐在實驗室床邊，

一動不動。

她的手指緊握著那張

剛剛從加密資料庫裡偷看的報告列印紙

【副人格建置進度】：72%
【意識替換預估】：96 小時內完成
【原始人格備份】：未啟動

她低頭，

聲音乾得像紙：「所以……我已經不是我了嗎？」

艾利雅站在門口，

像一個犯了錯的導師，

不知道該走進來，

還是轉身離開。

「妳還是妳。」她說，

「只是……他們已經準備好放棄這個版本的妳。」

「包括妳嗎？」

那句話像一把刀，

割在她身上。

她想回答「不是」，

但過去這幾個月，

她確實讓自己成為「觀察者」而非守護者。

她沒有阻止第一層資料導入，

沒有告訴蓋婭關於“副我”計畫的真相。

她雖然心痛，

卻仍走過每一個實驗流程。

艾利雅低下頭，

終於說出一句連自己都沒料到的話：

「是。我後悔了。」

她走進房間，

在蓋婭面前坐下，

將一枚銀色隨身碟放在她手中。

「這是什麼？」

「

    原始妳的神經映射備份。

    我從系統拷出來的

    只要妳願意，

    我可以手動注入它，

    清除那個副我。

    」

「然後呢？」

「然後妳會永遠失去連結E.G.A.T.E.的能力，也無法再進入主系統。」

「那不就是你們當初要我做的事的反面？」

艾利雅點頭。

「

    現在妳有選擇了，

    蓋婭。

    我不再替他們決定什麼。

    我只是……

    想讓妳自己決定。

    」

窗外開始下雨。

蓋婭手握著那枚隨身碟，

緊緊盯著它，

仿佛裡面裝的不只是記憶，

而是一種自由。

「

    如果我選擇清除副我，

    那我就是逃走了。

    」

「不。那是妳保護自己的方式。」

「那妳呢？」她忽然問，「如果是妳，你會選哪一個版本的自己？」

艾利雅一時語塞。

她想起年輕時

剛完成試驗的那年，

那個在腦機介面裡的自己，

臉上有淚，

嘴巴卻被系統沉默封印。

那時，

她不是選擇了永生，

而是失去死亡的權利。

「我選擇錯了。」她終於低聲說。

「那妳後悔嗎？」

這一次，

她毫不猶豫地說：

「我到現在還後悔活著。」

沉默良久，

蓋婭問：「如果我決定不讓他們重啟我，你會幫我嗎？」

「我不只會幫妳，」

艾利雅回道，

「我會站在妳這邊。」

那一夜，在一場突如其來的斷電後

系統的副人格建置進度條

歸零

系統資料庫留下

錯誤訊息：

【ERROR：核心主權認證遭拒】
【備份人格無法載入】
【主體選擇權歸屬確認：GAIA.HURST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