小說#寫出自我(4)

 

第四章：終於說出口

「

    今天，我們要輪流朗讀你們這週的寫作作業，

    題目是家。

」

老師站在講台前，微笑著環視教室。

「

    請放心，這裡是安全的空間。

    你們的故事，會被聆聽，也會被尊重。

」

教室裡瞬間安靜下來，同學們交頭接耳地找出自己的電子稿件，

有些人面帶興奮，有些人明顯緊張。

林秀蘭坐在原位，手裡緊握著手機，裡面顯示她昨天晚上再三修改的稿子。

她的名字在右上角，字體不大，題目 外婆家的灶腳 用粗體顯示在正中央。

她的心跳，有點快。

「我們從左邊開始，每人唸三分鐘。」老師輕聲說。

聲音一個個響起，有人寫的是童年在紐約的公寓，

有人寫的是搬家十次後仍找不到家的感覺，

也有人用詩意的語句寫出父母離婚後的空虛與掙扎。

輪到她時，她遲疑了一秒，還是站了起來。

手中的手機有些微顫，她努力深吸一口氣。

「我的題目是外婆家的灶腳 」

她的聲音不大，但清晰。

她讀得不快，一句一句地唸出：

記憶中小時候，

彰化老家使用灶腳。 

升火添柴來燒水煮飯。 

外婆的雙手總帶著柴灰的味道， 

那是我童年記憶裡，最穩定的安全感。

她讀到屋簷滴水聲與米飯香交織的畫面，

最後那段

我不知道那是不是世界定義裡的家， 

但對我來說，那個灶腳，是我成長的起點。

她讀完時，短暫的沉默佔據了空氣，

接著，教室裡響起掌聲。

不只是禮貌的鼓掌，而是真實的、熱烈的、從四面八方湧過來的掌聲。

老師說：

「

    這是一篇非常有畫面、有情感厚度的作品。

    你讓我們看見了一個不一樣的家

    不只是建築物，而是情感堆疊的空間。

」

Emily在她坐下時

伸手輕拍她的手臂，

悄悄說：「我都快哭了。你那句灶腳是成長的起點……太美了。」

另一位同學甚至轉身問她：「什麼是灶腳？你能不能畫給我看？」

秀蘭忍不住笑了，在手機上的繪圖APP上，畫了個小小的磚灶，

旁邊打上幾個字。

「

    它不只是一個煮飯的地方，

    它是記憶的一部分。

」

那天下課前，老師說：

「

    好的寫作，

    讓人重新體驗那個世界。

    而今天，我們進入了秀蘭的世界。

」

她走出教室時，外面的天空放晴了。

雨過初晴，陽光斜斜灑在走道上。

她輕輕地想，這次她不是被鼓勵才說出口，

而是，終於敢相信自己的故事值得被聽見。